經文卦辭說「乾,元亨利貞」,彖傳贊曰:大哉乾元,萬物資始,乃統天。雲行雨施,品物流形,大明終始,六位時成,時乘六龍以御天。乾道變化,各正性命,保合大和,乃利貞。首出庶物,萬國咸寧。

爻辭大抵皆以「龍」為喻,這也是彖傳說的「時乘六龍以御天」。

為什麼乾卦會以龍為喻?

漢易以震為龍,但乾卦中並無震象,所以最終在「象」的解釋上非常迂迴而流於穿鑿附會。例如,初九潛龍可能會說,初九爻變之後巽下伏震,因此為潛龍。

這還算是有條理而讓人可接受的,但事實上到了九二「見龍在田」之後,就開始解釋不下去了。

其實乾卦之所以取象為龍,對古人來說是非常直覺的,因為古代畫卦是用數字,不是像我們現在一樣,用陰陽畫卦。當有一個爻變時,那一爻就會是「九」的數字,其他爻都是 ─(代表的是七的數字),九的數字在卦象中的畫法就像是一條龍,所以龍象其實是古代以數字畫卦的遺痕。

初在六爻中處於「地下」的位置,一條龍在地下,不是潛龍是什麼?而二是「地上」的位置,龍九在地上的位置,所以說「見龍在田」。五則是能夠接人氣(四為人位)的天位,也是天子之位,九在五就是龍在天位,所以說是「飛龍在天」。

因此長沙馬王堆出土的帛書易傳《易之義》孔子這麼說:「鍵也者八卦之長也,九也者六肴之大也。爲九之狀,浮首兆下,蛇身僂曲,亓爲龍類也。」

鍵是帛書中乾卦的卦名,孔子這段話意思大概是說,乾卦是八卦中最大的一卦,而九這個數是六爻的筮數中最大的(周易筮數有六、七、八、九)。而九的形狀,抬起來的頭又有向下之勢,有如蛇身之彎曲,可以說是龍類。

現代易學受到宋明影響最大,其次則是漢代。在漢代的影響部份,許多現代易學的基礎理論都是在那個時候所流傳下來的。現代考古發現對於周易帶來了很多前所未有的上古新資訊,讓我們得以看到漢代之前的易學樣貌,對於現代易學的啟發絕對是空前的,甚至足以推翻許多古典的理論,例如以六為老陰,九為老陽的古典理論。但在這同時,也讓我們越來越能窺得《周易》的原始樣貌。

例如「數字卦」以及「筮數」的發現,可以說是現代易學中最大的發現之一,這個發現不但解答了許多易經的陰陽與占筮法的基本問題,也有助於重建許多周易的基礎。前述以「九」為龍象,就是一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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